深度 · 临海历史 ·

戚继光在台州

戚继光是明代将领,1555 年调到浙江对付倭寇,在义乌招兵,编成鸳鸯阵,写下《纪效新书》;1561 年在台州一个月左右九战皆捷,史称台州大捷。临海的城墙和桃渚城,椒江的戚继光祠,都还留着他的痕迹。

城墙上的一座双层敌台(2010 年摄)。
图:Marcus Hsu · CC BY 3.0 · 维基共享资源

戚继光(1528—1588)是明代的将领,1555 年调到浙江,第二年起在浙江沿海对付倭寇。1561 年,他在台州一带一个月左右连打九仗,《明史》说他“先后九战皆捷”,史称台州大捷。在当年台州府的首府临海,还能看到和他有关的地方:台州府城墙,新华网说他在这里首创了双层空心敌台;桃渚城,他在那里扼守过倭寇。东湖有纪念他和知府谭纶的明代碑刻,不过现在能不能看到,我们没有查到确切信息。椒江的戚继光祠,是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。

1550 年代的倭寇和台州

明代的史书把这些劫掠者叫作“倭寇”,字面上是“日本来的盗寇”,可到了 1550 年代,这个名字已经名不副实。《不列颠百科全书》说,倭寇起初主要是日本人,后来来历越来越杂,到十六世纪初,多数大概已经是中国人。《明史·日本传》把账算在汪直、徐海这些中国头目身上,说倭人听他们指挥,海上的巨盗还穿起倭人的衣服、打起倭人的旗号;照它的估计,“大抵真倭十之三,从倭者十之七”。

倭患的性质,学者们至今还有讨论。中国社会科学院历史研究所的赵现海写道,长期受海禁束缚的东南沿海民众武装起来,与日本浪人、武士结合,成了倭寇;时任中国明史学会会长的商传则认为,起初主要是走私,1551 年以后汪直等人勾结真倭,才变成大举劫掠。

台州深受其害。《明史》记载,1555 年,不到两百个倭寇从乐清上岸,经黄岩、仙居、奉化、余姚、上虞,深入三个府,一路劫掠了五十天,才在嵊县(今嵊州)被歼灭。

戚继光来到浙江

戚继光出身山东登州卫的世袭军官之家。商传写道,他 1555 年调到浙江,第二年升为分守宁波、绍兴、台州的参将。《明史》记下了他开头的挫折:1557 年倭寇侵犯临海等地,他没能赶到;在岑港围攻汪直余党不下,他被革职,戴罪办贼,还被人弹劾“通番”;后来才复职,改守台州、金华、严州。

《明史》说,他看出卫所的兵不会打仗,而金华、义乌一带民风强悍,就请求招募三千人来训练。他在自己的兵书里写道,1559 年他奉命挑选、编练义乌知县赵大河招来的兵丁。他挑兵的标准很直白:“第一切忌不可用城市游滑之人”,“第一可用,只是乡野老实之人”。

鸳鸯阵和《纪效新书》

他的《纪效新书》第一卷开列了一队的编法:队长之外,长牌、藤牌各一人,狼筅两人,长枪四人,短兵两人,还有一名背锅的火兵。狼筅是留着枝杈的长竹,商传说上面还装有铁刺。摆鸳鸯阵时,两面牌并排在前,每面牌后跟一支狼筅,长枪在后。

队里的人互相救护:“筅以救牌,长枪救筅,短兵救长枪”。戚继光在书的卷首解释,倭寇常占住高处坐等,到傍晚官军疲惫时才冲出来,头盔装饰得像鬼神,刀枪在太阳下晃人眼睛;他的阵法是照浙江的地形和倭寇的打法定的。

据中文维基百科引《明代名人传》等书,十八卷的《纪效新书》1560 年初撰,1562 年由他自己刊印,晚年他又修订成十四卷;书的卷首已经写到 1561 年的台州之捷。书里很多话像是对兵士的训话:“兵是杀贼的东西,贼是杀百姓的东西,百姓们岂不是要你们的杀贼?”

1561 年的九仗

1561 年农历四月,倭寇从海上大举来犯。总督胡宗宪的幕僚沈明臣写过一篇《宁台温之捷》,收在《筹海图编》里,说宁波到温州沿海报来的倭寇不下一两万人。戚继光北上宁海迎敌,倭寇便乘虚在他身后的桃渚、新河和圻头上岸。他先回救新河,又赶到府城外的花街,兵士们还没来得及做饭,就列阵出击了。

1561 年台州一带的仗(据沈明臣《宁台温之捷》)
日期(1561 年,农历)地点经过
四月十九日宁海倭寇从奉化一带登岸,夜里到了宁海;戚继光随后带兵北上
四月二十二日—二十五日桃渚、新河、圻头倭寇乘虚在三处登岸,圻头一股有两千多人
四月二十六日新河戚继光回救新河,击退攻城的倭寇
四月二十七日(原文作“是日”)花街在府城外击败倭寇,二百多人在瓜陵江落水而死
五月五日上峰岭、白水洋伏击往仙居方向去的倭寇,追到白水洋全部消灭
五月十九日长沙夜袭在隘顽附近长沙登岸的倭寇

花街一战,倭寇大败,二百多人落进瓜陵江淹死。从圻头(《筹海图编》作“折头”)上岸的两千多倭寇烧了船往内地走,戚继光带一千五百人抢先埋伏在往仙居路上的上峰岭(《筹海图编》作“上风岭”)。沈明臣写道,兵士每人举着一枝松树坐下,远看像一片树林;等倭寇走过一半,伏兵用鸳鸯阵冲杀,一直追到白水洋(今临海白水洋镇),把他们全部消灭。他统计斩首三百四十四级,戚家军只阵亡三人。

戚继光并不把功劳都记在自己和义乌兵身上。《纪效新书》卷首有人问他,台州那样的胜仗还能再打吗?他答道:

台州之捷,人也,予可继也;台州之全师,非人也,天也,不可必也。

战果各家说法不一。《明史》说“俘馘一千有奇,焚溺死者无算”;沈明臣给宁波、台州、温州三府的合计是擒斩一千零二十四名;四库全书本《明史》的考证引《识大录》,说戚继光带一千五百名精兵,二十九天里交战九次,斩首一千。新华网 2026 年的报道和中新网 2025 年报道里的台州市戚继光研究会副会长林汝志,都称之为“九战九捷”。商传写花街一战斩首三百零八级,戚家军只阵亡三人;沈明臣记的花街斩首是一百级(阵前三十九级,追击中六十一级),阵亡三人则记在上峰岭。英文维基百科把台州的仗写在 1559 年,说倭寇伤亡五千多人;戚继光的书和《明史》写的都是 1561 年。

知府谭纶

台州知府谭纶是宜黄(今属江西)人。《明史·谭纶传》说,他自己也练了一千乡兵,倭寇围攻台州城,没能攻下;后来他升任海道副使,又和戚继光一起在葛埠、南湾打败倭寇;两人后来在福建和北方又一起共事,人称“谭、戚”。戚继光也写过,台州兵因为谭知府管得严,一招来就被镇住了,所以在他手下打得好。

台州府城墙和墙上的空心敌台,后人记在戚继光和谭纶名下,这道城墙的故事,见台州府城墙。

顺着北固山山脊爬上去的台州府城墙(2016 年摄)。
图:Siyuwj · CC BY-SA 4.0 · 维基共享资源

后人怎样记住他

台州很早就纪念他。据中文维基百科引《明代名人传》,1630 年,应戚继光的儿子戚昌国的请求,崇祯帝给台州的戚公祠赐名“表忠祠”;维基百科没有说是哪一座祠,我们也没有查到。浙江省 1981 年重新公布的省级重点文物保护单位里,有临海东湖的谭纶画像碑和戚继光表功碑,还有新河(今属温岭)的戚继光奏捷碑,都是明代的。

在椒江,老城就是明代的海门卫城;椒江区如今是台州市政府驻地。东山西南麓的戚继光祠,原是海门卫的城隍庙和戚公祠,现存建筑是清代后期重修的;1987 年辟为戚继光纪念馆,2019 年列为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。据中新网 2025 年的报道,馆里有一幅“台州大捷”壁画。桃渚城里也有一座戚继光纪念馆。

台州椒江的戚继光祠(2022 年摄)。
图:Siyuwj · CC BY-SA 4.0 · 维基共享资源

中新网的报道还说,当地端午吃食饼筒、正月十四吃糟羹的习俗,也和戚家军的传说连在一起;这些传说,见糟羹和蛋清羊尾和饺饼筒。

今天能看到什么

按 OpenStreetMap 路网估算的车程:

  • 临海老城:离临海站约 15 公里,打车二十分钟左右;城墙和东湖都在老城一带,走路可到。
  • 桃渚城:从临海站开车约 44 公里,四十分钟左右。
  • 椒江戚继光祠(椒江区戚继光路 100 号):从临海站开车约 43 公里,四十分钟左右;离临海老城约 48 公里。

2026 年 11 月 7 日查阅携程,东湖全年 7:00 到 18:00 开放,17:30 停止入园。东湖的两块明代碑现在能不能看到,椒江戚继光祠的开放时间和门票,我们都没有查到官方信息,去之前请先打听。城墙的走法见台州府城墙,东湖见紫阳街和台州府城。

从城墙上往下看桃渚城的一座城门(2016 年摄)。
图:Siyuwj · CC BY-SA 4.0 · 维基共享资源

按好查网站 2025 年的时刻表,上海虹桥有直达临海站的高铁和动车,快的约 2 小时 16 分,慢的约 3 小时 40 分。车次常有调整,出发前请在 12306 上查询,见怎么去临海。

常见问题

戚继光在台州做了什么?

他 1555 年调到浙江,后来分守台州、金华、严州三府,在义乌招兵,编练鸳鸯阵。1561 年农历四五月,倭寇在台州沿海多处登岸,他一个月左右连打九仗,《明史》说“先后九战皆捷”,史称台州大捷。台州府城墙上的空心敌台,也记在他和知府谭纶的名下,见台州府城墙。

台州大捷打了哪些仗?

据《筹海图编》收的沈明臣《宁台温之捷》,主要有新河、府城外的花街、往仙居路上的上峰岭和白水洋,以及海边的长沙,都在 1561 年农历四五月间。各家记载的场次和人数不完全一样,《明史》总计“俘馘一千有奇,焚溺死者无算”。

什么是鸳鸯阵?

戚继光为对付倭寇编的小队阵法。据《纪效新书》,一队有队长,长牌、藤牌各一人,狼筅两人,长枪四人,短兵两人,还有一名火兵;两面牌并排在前,“筅以救牌,长枪救筅,短兵救长枪”。

倭寇都是日本人吗?

不是。《明史·日本传》估计嘉靖年间“大抵真倭十之三,从倭者十之七”,汪直、徐海这些头目都是中国人;《不列颠百科全书》也说,到十六世纪初,倭寇多数大概是中国人。倭患的性质,学者们至今还有讨论。

在台州哪里能看到和戚继光有关的古迹?

临海老城有台州府城墙;东湖有纪念谭纶和戚继光的明代碑刻,是浙江省级文物,现在能不能看到,请先打听;海边还有桃渚城。椒江老城里的戚继光祠,也就是戚继光纪念馆,2019 年列为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,从临海站开车过去约 43 公里;它的开放时间和门票,我们没有查到官方信息,去之前请先打听。到临海的走法,见怎么去临海。

参考资料

首发于 2026年11月6日,更新于 2026年11月6日 · 我们怎么写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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