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度 · 临海戏与诗 ·

郑虔和唐诗里的台州

757 年,杜甫的老朋友郑虔被贬到台州,两年后死在临海。他在这里开馆教书,后人尊他为“台州文教之祖”;杜甫想念他,写下“台州地阔海冥冥”。初唐的骆宾王做过临海县丞,晚唐的任翻在巾子山题诗,留下了“半江水”的故事。

从古城的巷子里望巾山和山上的塔(2023 年摄)。
图:三猎 · CC BY-SA 4.0 · 维基共享资源

台州离长安有几千里,唐代人眼里是天涯海角。可正是被贬到这里的一位老画家,让临海人记了一千多年;杜甫想念他,写下了“台州地阔海冥冥”。这一篇讲郑虔,也讲和临海有缘的几位唐代诗人。

郑虔三绝

郑虔(691—759)是郑州荥泽人,诗、书、画都好,和李白、杜甫都有交往。据说他年轻时住在长安慈恩寺,因为买不起纸,就拿寺里的柿叶练字,几间屋子的柿叶都被他写完了。唐玄宗欣赏他,在他的《沧州图》上题了“郑虔三绝”四个字,又任他为广文馆博士,人称郑广文。他为官清贫,杜甫说他家里来了客人,连块坐的毡子都没有:“坐客寒无毡”。

被贬台州

安史之乱爆发,郑虔被叛军掳到洛阳,安禄山授他水部郎中。他托病不去上任,还秘密给唐肃宗送信表忠心。可叛乱平定以后,他仍和王维等人一起被定了罪,至德二年(757 年)贬为台州司户参军。

他走的时候,杜甫没能赶去当面送别,写了一首诗,题目就叫《送郑十八虔贬台州司户伤其临老陷贼之故阙为面别情见于诗》:

郑公樗散鬓成丝,酒后常称老画师。 万里伤心严谴日,百年垂死中兴时。 苍惶已就长途往,邂逅无端出饯迟。 便与先生应永诀,九重泉路尽交期。

“便与先生应永诀”,一语成谶。乾元二年九月二十日(759 年 10 月 15 日),郑虔死在台州的官舍里,两人再也没有见面。

台州文教之祖

郑虔在台州只待了两年,却在这里开馆教书,启蒙教化。维基百科说,从那以后,临海“民重耕读,教育发达,名人辈出”,历代出过 3 位状元、357 位进士,最盛的宋代就有 217 位。临海人因此尊他为“台州文教之祖”。

清代《台州府志》里的府学图,也就是台州府文庙。
图:《台州府志》(清) · 公有领域 · 维基共享资源

唐广德二年(764 年),台州人在临海建了郑广文祠纪念他,就在今天紫阳街的北头;城里的广文路、郑虔街,也都以他命名。清代的《古今图书集成》记载,府治东边的户曹巷,又叫若齐巷,就是郑虔做司户时住过的地方。2002 年,临海在崇和门广场立起一组青铜浮雕,选了四位和临海有关的人物:骆宾王、郑虔、王士性和戚继光。

杜甫的思念

郑虔走后,杜甫一直惦记着他。在《题郑十八著作虔》里,他想象着老朋友所在的远方:

台州地阔海冥冥,云水长和岛屿青。 乱后故人双别泪,春深逐客一浮萍。

在《有怀台州郑十八司户》里,他又写道:“天台隔三江,风浪无晨暮。郑公纵得归,老病不识路。”在杜甫的想象里,台州是个“山鬼独一脚,蝮蛇长如树”的蛮荒之地,他担心老朋友就算能回来,也已经老病得认不得路了。

骆临海

比郑虔早七十多年,初唐的骆宾王也在临海做过官。他是“初唐四杰”之一,相传七岁就写出了《咏鹅》。他被人诬陷入狱,在狱中写下《在狱咏蝉》;出狱后,被任命为临海县丞,所以后人称他“骆临海”。他还写过一首《久客临海有怀》。后来他为徐敬业起兵写了讨伐武则天的檄文,兵败后下落不明。

任翻和“半江水”

巾子山上还有一个关于改诗的故事。据元代辛文房的《唐才子传》,诗人任翻(又作任蕃)屡试不第,去游台州的巾子峰,在寺壁上题了一首诗:

绝顶新秋生夜凉,鹤翻松露滴衣裳。 前峰月照一江水,僧在翠微开竹房。

走出一百多里,他越想越觉得“一江水”不如“半江水”,赶回去要改,却发现已经有人替他改好了。明代的《尧山堂外纪》说,任翻看了,感叹了一句:“台州有人。”

从古城的巷子里望巾山和山上的塔(2023 年摄)。
图:三猎 · CC BY-SA 4.0 · 维基共享资源

顾况的临海所居

中唐诗人顾况,字逋翁,也在临海住过,写了《临海所居三首》。其中一首写自己的家:

家在双峰兰若边,一声秋磬发孤烟。 山连极浦鸟飞尽,月上青林人未眠。

另一首说:“此去临溪不是遥,楼中望见赤城标。不知叠嶂重霞里,更有何人度石桥。”赤城、石桥,都在北边的天台山,见天台山。今天巾山上新建的逋翁亭,纪念的就是顾况。

沿着唐诗之路,从天台再往南一站,就是临海,见浙东唐诗之路。

常见问题

郑虔是谁?

唐代的诗人、画家和书法家(691—759),郑州荥泽人,和李白、杜甫都有交往。唐玄宗在他的画上题过“郑虔三绝”,又任他为广文馆博士,所以人称郑广文。757 年他被贬到台州,两年后死在那里。

郑虔为什么被贬到台州?

安史之乱时,他被叛军掳到洛阳,被授了官职,他托病不去上任,还秘密给唐肃宗送信。叛乱平定后,他仍被定罪,757 年贬为台州司户参军。

“台州地阔海冥冥”是谁写的?

杜甫。这是他怀念被贬到台州的老朋友郑虔时写的《题郑十八著作虔》的第一句,收在《全唐诗》卷二百二十五。

骆宾王为什么叫“骆临海”?

骆宾王是“初唐四杰”之一,坐过牢,出狱后被任命为临海县丞,所以后人称他骆临海。他还写过一首《久客临海有怀》。

“半江水”的故事是怎么回事?

据元代的《唐才子传》,诗人任翻在巾子峰的寺壁上题诗,有一句“前峰月照一江水”;走出一百多里,他想把“一江水”改成“半江水”,赶回去一看,已经有人替他改好了。

参考资料

首发于 2026年10月9日,更新于 2026年10月9日 · 我们怎么写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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