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度 · 诸暨戏与诗 ·

陈洪绶,诸暨的陈老莲

陈洪绶(1598 或 1599—1652),号老莲,明末清初的人物画家,诸暨人,本地说是枫桥人。他画的《九歌图》《水浒叶子》《西厢记》插图刻成木版,流传很广;明亡以后,他一度出家,号悔迟。

陈洪绶《五洩山图》(约 1630 年),画的是诸暨五泄。美国克利夫兰艺术博物馆藏。
图:陈洪绶 Chen Hongshou · 公有领域 · 维基共享资源

陈洪绶(1598 或 1599—1652),号老莲,人称陈老莲,是浙江诸暨人,明末清初的画家,以人物画出名。清初朱彝尊写他的传,说得干脆:“陈洪绶,字章侯,浙江诸暨人。”诸暨本地说得更细:据诸暨市史志研究室 2023 年的介绍,诸暨东北部的枫桥,是“枫桥三贤”王冕、杨维桢和陈洪绶的故里。

他画的四十位梁山好汉,本是行酒令用的纸牌,叫《水浒叶子》;他已知唯一的一幅自画像藏在台北故宫;美国克利夫兰艺术博物馆还藏着他画的诸暨五泄山。

枫桥陈家

据澎湃新闻 2022 年的报道,他是枫桥镇陈家村人。陈家是官宦人家:祖父陈性学官至布政使,父亲陈于朝没有做官,和徐渭、陈继儒等名士都有往来。大英百科全书说,他九岁丧父,是叔父供他读书。

他生于哪一年,各家写法不同:台北故宫写 1598 年,北京故宫、上海博物馆和大英百科全书写 1599 年,纽约的大都会艺术博物馆和克利夫兰艺术博物馆写作“1598/99”。籍贯只有详略之别:旧时的传记和北京、上海、台北几家博物馆都说诸暨,说到枫桥、陈家村的,是诸暨本地的介绍和近年的报道。

学画和进京

据澎湃新闻的报道,他十岁到杭州,跟画家蓝瑛、孙杕学画。《清史稿》说,他反复临摹周昉的美人图,别人说摹本胜过原作,他却说:“此所以不及也。吾画易见好,则能事犹未尽。”——我的画一看就讨人喜欢,正说明功夫还没到家。

后来他拜学者刘宗周为师。朱彝尊说,崇祯十五年(1642 年),他捐资做了国子监生,第二年就回了家乡;北京故宫博物院说他那年在北京授中书舍人、供奉内廷,《清史稿》也说他被召为舍人,不久辞归;毛奇龄却说皇帝命他供奉,他没有接受。在北京,他和画家崔子忠齐名,人称“南陈北崔”。

明亡以后:悔迟和老莲

1644 年,明朝灭亡。北京故宫博物院说,为了躲避清兵,他一度在绍兴云门寺出家,自号悔迟,也号老迟;大英百科全书把他出家的时间写作 1646 年。后来他还了俗,在杭州卖画为生,1652 年去世;澎湃新闻 2022 年的报道说,他的死因说法不一。

他的名号,也跟着一生在变。据世界数字图书馆的介绍,他小名莲子;台北故宫说,他早年自号“莲沙弥”,后来号“老莲”,明亡以后又号“悔迟”“勿迟”。“老莲”从哪里来,说法不一:毛奇龄说他“好画莲,自称老莲”;《清史稿》说老莲是他早先的号,朱彝尊却把它和悔迟一起算作他出家以后的称呼。

画给刻工的画稿

他还给书籍和纸牌画了不少画稿,由刻工刻成木版印行。最早的是《九歌图》:据维基百科,1616 年冬天,十九岁的他画了《九歌》人物十一幅和一幅《屈子行吟图》;据澎湃新闻 2022 年的报道,1638 年来钦之的《楚辞述注》刻印时,用这组画做了插图。

《西厢记》的插图,在明末刊行的《张深之先生正北西厢秘本》里。据台北故宫的介绍,陈洪绶是这个校订本三十二位“参订词友”之一,画了莺莺像和五幅剧情图,由项南洲刻版;其中《窥简》画红娘躲在屏风后,用手指掩着嘴,偷看莺莺读信。

水浒叶子和博古叶子

叶子就是纸牌。据世界数字图书馆对中国国家图书馆藏本的介绍,《水浒叶子》是酒席上行酒令用的:抽到一张,就照牌上的画意和酒约喝酒。

他的朋友张岱在《陶庵梦忆》里记了这套牌的来历:周孔嘉求张岱去催陈洪绶,“孔嘉丐之,余促之,凡四阅月而成”。张岱为它写的缘起说,陈洪绶“画《水浒》四十人,为孔嘉八口计”,为的是周家八口人的生计。《水浒牌》这一则的开头,张岱还写道,牌上从相貌、衣冠到盔甲、兵器都是古式的,可叫一声“宋江”“吴用”,画上的人好像都会答应。

国家图书馆的藏本没有标明年份,成于哪一年说法不一:澎湃新闻 2022 年 9 月 28 日报道绍兴的展览时,说是他二十八岁时所作;中文维基百科列在 1633 年;世界数字图书馆的介绍则称它为清初的杰作。清初张潮在《虞初新志》里说,近年画花灯、画酒席上小屏风的,都拿它做画稿。

《博古叶子》是他最后的作品之一。据澎湃新闻的报道,这套四十八张的纸牌画于他去世前一年,即 1651 年。据维基百科,这一回他是为自家二十口人谋生计,牌上画的是和钱财、贫富有关的古人,从陶朱公到陶渊明。陶朱公,就是西施故事里的范蠡。

他的画在哪里

我们在大英博物馆网站上找到的几件署他名下的画里,只有一开 1650 年的山水册页标作他画的,其余标作据称是他画的,或出自他的画室、画派。我们在各馆网站上核对过的有这些:

  • 北京故宫博物院:《升庵簪花图》轴,画明代文人杨慎被贬云南时,醉后白粉涂面、髻上插花,馆方说是他人物画成熟期的典型面貌;还有《荷花鸳鸯图》轴。
  • 上海博物馆:《斜倚薰笼图》轴,一位女子斜倚熏笼,一个孩子在扑蝶;还有《雅集图》卷,落款自称“僧悔”。
  • 台北故宫博物院:《乔松仙寿图》轴,1635 年,馆方说是他唯一的自画像,松下穿紫袍、红鞋的就是他。
  • 纽约大都会艺术博物馆:《准提佛母法像图》轴,1620 年,馆方说他把佛母画成了一位妩媚的年轻女子。
  • 克利夫兰艺术博物馆:《五泄山》轴,约 1630 年;《宣文君授经图》轴,1638 年,为他姑母六十大寿而画。
  • 大英博物馆:上面说的 1650 年山水册页,仿米芾笔意。

我们 2026 年 11 月查看时,纽约、克利夫兰和伦敦的这几件都没有展出;大都会和克利夫兰在网上公开了图片,可以免费使用。其他几件是否在展,我们没有查到,去之前请先向博物馆查询。

清代人的评价

朱彝尊说,他少年时一得到陈洪绶的画就“惊喜”。他把陈洪绶和崔子忠合写一传,叹道:“惜乎!仅以其画传也。”——可惜两人只靠画留名。

清代张庚在《国朝画征录》里评价更高。据澎湃新闻 2022 年的报道,书里说他的人物“力量气局,超拔磊落,在仇(英)、唐(寅)之上,盖明三百年无此笔墨”——气魄格局在仇英、唐寅之上,整个明朝三百年,没有这样的笔墨。《清史稿》也说他画人物“力量气局,在仇、唐之上”。

在诸暨寻找陈洪绶

2025 年 4 月 30 日,枫桥镇上以王冕、杨维桢、陈洪绶三位先贤为主题的枫桥三贤馆开馆;据中国日报网当时的报道,馆里陈列三人的诗文稿和书画。诸暨市史志研究室 2023 年列出的枫桥古迹里,有一处陈洪绶故居。三贤馆的开放时间和门票、故居是否对外开放,我们都没有查到,去之前请先向当地打听。枫桥离诸暨站约 29 公里,开车半小时左右,见去哪儿走走。

诸暨市博物馆也藏着和他家有关的东西:据澎湃新闻 2022 年的报道,绍兴那次展览上有该馆藏的他五世祖夫妇的肖像、他母亲的墓志和他写的大字匾“水木永年”。这些东西平时是否展出,我们没有查到。

克利夫兰艺术博物馆的《五泄山》,画的是诸暨的五泄。收藏家高士奇在画上题的跋(馆方标作 1699 年),据馆方的英译,说五泄山离越州的暨阳(即诸暨)很近,陈洪绶曾在这里作画。五泄在诸暨西北部的山里,见去哪儿走走。

枫桥的另一位先贤王冕,见王冕和他的墨梅;到诸暨的走法,见怎么去诸暨。

常见问题

陈洪绶是哪里人?

诸暨人。清初朱彝尊写的传说他是“浙江诸暨人”,北京故宫、上海博物馆和台北故宫的介绍也都说诸暨。诸暨本地的介绍和近年的报道说得更细:诸暨市史志研究室 2023 年的介绍说,枫桥是“枫桥三贤”王冕、杨维桢和陈洪绶的故里;澎湃新闻 2022 年的报道说他是枫桥镇陈家村人。

陈洪绶为什么叫陈老莲?

“老莲”是他的号。毛奇龄说他喜欢画莲花,就自称老莲;台北故宫说他早年自号莲沙弥,后来号老莲;他的小名叫莲子。明亡以后,他又自号悔迟。

陈洪绶的《水浒叶子》是什么?

是他画的一套纸牌,刻成木版印行,酒席上行酒令用,画的是四十位梁山好汉。他的朋友张岱说,这套牌是周孔嘉求来的,画了四个月,为的是周家八口人的生计。国家图书馆的藏本没有标明年份,成于哪一年说法不一。

陈洪绶是哪个朝代的人?

明末清初。他生于 1598 年或 1599 年(各家写法不同),1644 年明亡时四十多岁,1652 年去世。

在哪里能看到陈洪绶的画?

北京故宫博物院、上海博物馆、台北故宫博物院、纽约大都会艺术博物馆、克利夫兰艺术博物馆和大英博物馆都藏有他的画,台北故宫的《乔松仙寿图》是他已知唯一的自画像。我们 2026 年 11 月查看时,大都会、克利夫兰和大英博物馆的几件都没有展出,去之前请先向博物馆查询。在诸暨,枫桥镇有枫桥三贤馆,开放时间请先向当地打听,见去哪儿走走。

参考资料

首发于 2026年11月6日,更新于 2026年11月6日 · 我们怎么写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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