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度 · 新昌戏与诗 ·

天姥山:李白梦里的山

李白一首《梦游天姥吟留别》,让新昌一座海拔不到一千米的山名扬千古。诗里的山有多高、李白去没去过、天姥山到底在哪里,至今还有争论;今天可以从班竹村沿天姥古道上山。

明代《新昌县志》舆地图的局部:天姥山和山下的班竹铺、会墅铺,右下角是关岭铺,河边写着“水自天台来”。
图:田琯 等纂 · 日本国立国会图书馆 National Diet Library · 公有领域 · 维基共享资源

“天姥连天向天横,势拔五岳掩赤城。”在李白笔下,天姥山高得能压倒五岳。真正的天姥山在新昌县东南,和天台县交界,最高的大尖海拔约 900 米,并不算高。让这座山名扬千古的,是一首梦出来的诗。

一首梦出来的诗

《梦游天姥吟留别》是李白南下吴越之前,写给东鲁朋友们的告别诗,一般认为写于唐天宝四载或五载(745 或 746 年)。那时他刚离开长安不久。诗一开头,就拿天姥山和海上的仙山瀛洲相比:

海客谈瀛洲,烟涛微茫信难求。 越人语天姥,云霞明灭或可睹。 天姥连天向天横,势拔五岳掩赤城。 天台四万八千丈,对此欲倒东南倾。

接着,诗人在梦里一夜飞过镜湖,到了剡溪,穿上谢灵运的木屐,登上“青云梯”:

我欲因之梦吴越,一夜飞度镜湖月。 湖月照我影,送我至剡溪。 谢公宿处今尚在,渌水荡漾清猿啼。 脚著谢公屐,身登青云梯。

后半首是一场仙境:洞天的石门轰然打开,“霓为衣兮风为马,云之君兮纷纷而来下”。梦醒之后,李白写下了全诗最有名的一句:

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,使我不得开心颜!

这首诗后来选进了高中语文课本,天姥山也从此名声大振。据《人民日报》2018 年的报道,不完全统计,唐代以天姥山为题材的诗多达 400 多篇。

谢公宿处

李白诗里的“谢公”,是南朝的山水诗人谢灵运,比李白早三百多年。他写过“暝投剡中宿,明登天姥岑”:傍晚在剡中投宿,第二天一早登上天姥山。他还在山里开过路,班竹村一带的古道,后人叫作谢公古道。李白要“脚著谢公屐”,就是想沿着这位前辈的路,再走一遍。

天姥山到底在哪里

几百年来,天姥山一直被看作新昌境内的山。高中课本的注释写的是:“在今绍兴新昌县东五十里,东接天台山。”2009 年,新昌天姥山风景名胜区列入国家级风景名胜区。

这些年也有不同的声音。台州仙居的学者认为,仙居的韦羌山,也就是今天的神仙居景区,古时也叫天姥山:南宋的《赤城志》就写过“韦羌山亦名天姥山”。他们还说,李白诗里那扇“洞天石扉”指的是仙居境内的括苍洞;新昌的天姥山在天台山北边,又比天台山矮,很难让天台山“对此欲倒东南倾”。据《台州日报》报道,2018 年 10 月在仙居召开的天姥山文化论坛上,有几位学者支持这个说法;天台、宁海也有研究者提出了自己的看法。

李白到底有没有去过?浙江大学的林家骊教授认为去过,证据是他的另一首诗《别储邕之剡中》:“辞君向天姥,拂石卧秋霜。”也有人觉得,诗里的天姥山本来就一半是真山,一半是梦境。这毕竟是一首写梦的诗,天姥山究竟是哪一座,大概还会一直争论下去。

沿天姥古道上山

今天上天姥山,多从班竹村出发。班竹村在新昌县城南边,开车二十分钟左右(按地图估算),被称为“天姥门户”,已经列入中国传统村落名录。据《人民日报》报道,从班竹村沿天姥古道上山,翻过会墅岭,就能远远望见天姥主峰;这段古道是浙江省文物保护单位,路边立着任继愈题写的“天姥山”三个大字。

天姥古道上的小石佛驿铺(2019 年摄)。
图:猫猫的日记本 · CC BY-SA 4.0 · 维基共享资源

本页开头那张明代《新昌县志》的舆地图上,这条路一站一站标得清清楚楚:班竹铺、会墅铺、冷水铺、关岭铺,旁边的河写着“水自天台来”。《人民日报》把这一带的古驿道、古石桥,称作浙东唐诗之路留下的遗存。

新昌南明街道的惆怅溪上,还有一座迎仙桥。据杭州网介绍,相传两千年前,青年刘晨、阮肇上山采药,遇到两位仙女,结为夫妻;半年后回到家乡,人间已经过了两百多年,子孙传到了第七代。“刘阮遇仙”也是唐代诗人常写的故事。

元代赵苍云《刘晨阮肇入天台山图》(局部):卷首,刘晨、阮肇入山采药。美国大都会艺术博物馆藏。
图:赵苍云 Zhao Cangyun · CC0 · 维基共享资源
新昌惆怅溪上的迎仙桥(2019 年摄)。相传刘晨、阮肇在这一带入山遇仙。
图:猫猫的日记本 · CC BY-SA 4.0 · 维基共享资源

沃洲:东南山水的“眉目”

白居易在《沃洲山禅院记》里说:“东南山水,越为首,剡为面,沃洲、天姥为眉目。”沃洲就在天姥山东北不远。东晋高僧支遁(支道林)曾在沃洲隐居,唐代诗人到这里,常常写到他。据新昌学者竺岳兵记述,上世纪七十年代,沃洲盆地建起了一座大型水库,就是今天的长诏水库,又叫沃洲湖。

从嵊州的剡溪,到新昌的沃洲、天姥,再往南就是天台山。剡溪那一段的故事,见剡溪与唐诗之路;整条路的介绍,见浙东唐诗之路。

常见问题

天姥山在哪里?

一般认为在浙江新昌县东南的儒岙镇一带,和天台县交界;从新昌县城开车到山下的班竹村,二十分钟左右。也有学者认为,李白写的天姥山其实是台州仙居的韦羌山。

天姥山有多高?

最高的大尖海拔约 900 米,细尖约 892 米,拨云尖约 821 米。李白说“天台四万八千丈”,是诗里的夸张。

李白真的去过天姥山吗?

《梦游天姥吟留别》写的是一场梦。浙江大学的林家骊教授根据李白《别储邕之剡中》里的“辞君向天姥”,认为他确实往天姥山去过;也有人认为,诗里的天姥山一半是真山,一半是梦境。

怎么去天姥山?

坐高铁到嵊州新昌站,打车到班竹村约半小时(按地图估算),再从村里沿天姥古道上山。车次常有调整,出发前请在 12306 上查询。

参考资料

首发于 2026年10月8日,更新于 2026年10月9日 · 我们怎么写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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